1.机场的红色海洋
世界杯结束的第三天，中国队全队从巴塞罗那飞抵BJ。
早上八点不到，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就已经挤满了人。
球迷们穿着红色国家队球衣，举着国旗、拉着横幅，早早等在出口处。有头发花白的老球迷，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，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，还有从外地连夜赶过来的死忠。
横幅上的字各不相同，心意却一样：
“欢迎回家，你们是骄傲”
“十六强不是终点，我们陪你们继续走”
“许越达，中国队”
“四年后，我们一起赢”
九点半，到达厅已经挤得水泄不通，机场不得不加派安保维持秩序。
十点钟，航班准时落地。
队员们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，大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中国队！”“欢迎回家！”的喊声此起彼伏，很多球迷一边喊一边掉眼泪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许越达，他穿着国家队的黑色外套，戴着帽子，看到这么多球迷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停下脚步，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。
后面的队员们也跟着鞠躬，赵松源、朱辰杰、肖龙他们，眼睛都有点红。
他们在西班牙输了球，心里本来憋着遗憾和愧疚，以为回来会挨骂，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这样的场面。
“大家别挤，注意安全。”许越达拿起话筒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谢谢大家来接我们。这次世界杯，我们拼到了最后，虽然有遗憾，但我们问心无愧。四年后在家门口，我们会做得更好。”
“没有遗憾！你们很棒！”人群里有人大喊，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对！十六强已经很厉害了！”“我们等下一届！”
喊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队员们给球迷签名、合影，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机场。
坐上去酒店的大巴，车里安静了几秒，肖龙先开口了：“我本来以为回来要挨骂的，没想到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蒋圣龙点点头，“输了西班牙，我心里一直不舒服。看到大家这么支持，反而更愧疚了。”
许越达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轻声说：“所以我们更要好好踢。有这么多人支持，不能辜负他们。”
车里没人说话，可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。
这届世界杯不是终点，是新的起点。
当天下午，体育总局在训练基地举行了简单的表彰仪式。
没有铺张的排场，就是给所有队员、教练组颁发了纪念奖章，领导讲了话，肯定了球队的表现，说这是“中国足球历史性的突破”，鼓励大家再接再厉，备战下一个周期。
许越达作为球员代表发言，依旧是那套平实的话，不居功，不膨胀，只说“感谢祖国和全国人民支持，我们继续努力”。
仪式结束后，队员们就地解散，各自返回俱乐部。
世界杯的热闹告一段落，可它带来的影响，才刚刚开始发酵。
许越达只在BJ待了两天，处理了几个公益活动的邀约，就飞回了伦敦。
他给自己留了三周假期，先陪父母待几天，然后去冰岛旅行。
回伦敦那天，许志远开车去接他。
父子俩一路聊，从世界杯的比赛聊到俱乐部的新赛季，聊到上汽和切尔西的合作。
“你们这次世界杯打完，国内足球热度直接翻了一倍。”许志远握着方向盘，语气里带着欣慰，“公司的青训项目第三期报名，人数比第一期多了四倍。好多家长点名要去切尔西青训营，说想让孩子走你这条路。”
许越达看着窗外的街景，笑了笑：“是好事。踢球的孩子多了，人才才会多。”
“是啊。”许志远点点头，“以前大家总说踢球没出路，现在不一样了。有你做榜样，家长们也愿意送孩子去拼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对了，林辰那批孩子里，有三个被赫罗纳青训相中了，下半年就去西班牙注册。其中就有那个林辰，朱辰杰说他意识特别好，是个好苗子。”
许越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：“挺好的。再过五六年，就能接棒了。”
他说的接棒，接的是国家队的班。
现在埋下的种子，到时候就会长成大树。
2.新浪潮：从球场到校园
世界杯带来的热潮，像一场春雨，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整个中国足球的土壤。
最先爆发的是青训。
全国大大小小的足球青训机构，报名人数都出现了井喷式增长。
上海一家老牌青训营的王指导，从事青训工作快二十年了，见过中国足球的高峰和低谷。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：“干了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场面。以前暑假班招三十个孩子都费劲，今年暑假招了一百二十多，还有好多家长在排队。很多家长都说，看完世界杯，觉得孩子踢球也能有出息，就送过来了。”
不仅是商业青训，校园足球也迎来了春天。
教育部顺势出台了新政策，扩大校园足球特色学校规模，完善小学－初中－高中－大学的升学衔接通道，解决家长“踢球耽误学习”的顾虑。
政策一出，全国中小学的足球社团纷纷成立，校级联赛、区级联赛、市级联赛办得如火如荼。
以前在学校操场踢球的都是少数男生，现在越来越多的女生也加入了球队。
BJ某中学的体育老师说：“以前足球课没人愿意上，都去打篮球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好多女生主动报名参加校队，说以后想进女足，也去踢世界杯。”
民间足球的氛围也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周末的足球场，以前订场地很容易，现在得提前一周抢。
业余联赛、草根赛事，参赛队伍翻了倍，水平也越来越高。
很多以前只看球不踢球的人，也换上球鞋下场了。
“以前总觉得中国足球不行，踢着没劲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有他们做榜样，觉得自己踢也挺有意思的。”一个业余球员笑着说。
足球产业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中超联赛的关注度创下近十年新高，转播费、赞助费节节攀升；
正版国家队球衣、许越达的俱乐部球衣，卖断了好几次货，周边产品销量翻了三倍；
不少上班族利用业余时间，参与了足球教练和分析师培训，他们将成为遍布全国的基层青训力量，退役球员、体育生不再是足球教练、俱乐部经理的唯一选择。
足球主题的餐厅、酒吧、文旅项目，遍地开花；
足球解说、足球自媒体、足球综艺，迎来了一波爆发期。
业内人士都说，这是中国足球的“黄金窗口期”。
热度能不能持续不好说，但至少现在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更深刻的变化在观念里。
以前提起中国足球，大家第一反应是调侃、是嘲讽、是“又输了”。
现在，调侃的声音少了，鼓励的声音多了。
网上聊起国足，不再是一边倒的骂声，更多的是讨论战术、分析球员、期待未来。
“虽然还有差距，但至少看到希望了。”
“一代一代慢慢来，总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这种心态的转变，比成绩本身更重要。
足球不再是发泄情绪的出气筒，成了真正让人热爱、让人期待的运动。
留洋潮也进入了新阶段。
以前是球员主动找机会，现在是欧洲俱乐部主动来挖人。
世界杯上，朱辰杰、蒋圣龙、赵松源、李新翔、王钰栋、石琦这些球员的表现，让欧洲球探看到了中国球员的潜力——不是只有许越达一个天才，中国球员也能靠技术、意识、执行力在欧洲联赛立足。
世界杯结束后不到一个月，就传出了好几笔转会消息：
-朱辰杰收到了塞维利亚的报价，赫罗纳正在和对方谈判；
-蒋圣龙在亚特兰大坐稳主力，球队准备和他续约加薪；
-王钰栋在利兹联表现出色，好几支英超中游球队向他抛出橄榄枝；
-勒沃库森的新教练非常欣赏肖龙，承诺新赛季将给他更多出场时间；
-石琦和赫罗纳续约，新赛季将挑战主力；
-赵松源凭借世界杯上的支点表现，收到了德甲科隆的邀约。
除了这些已经站稳脚跟的，更多年轻小将获得了留洋机会。
荷甲、比甲、葡超、德乙、西乙……次级联赛和青年梯队里，出现了越来越多中国面孔。
十几岁的孩子，从小就去欧洲接受青训，走完整的青训体系。
和以前“商业签约镀金”不一样，这批孩子是真刀真枪去拼的，有天赋，也肯努力。
比如林辰，世界杯后正式加盟赫罗纳U12梯队，和石琦成了队友。刚去的时候语言不通，节奏跟不上，他就每天加练两小时，周末也泡在训练场。三个月下来，就坐稳了U15的主力前腰位置，还在少年国王杯里上演了助攻帽子戏法。
赫罗纳的青训主管说：“这个中国孩子球商很高，视野很好，未来有机会进一线队。”
还有几个比林辰大一些的孩子，散落在欧洲各地：
-赵宇，2015年的左后卫，往返能力强，传中精准，去了阿尔克马尔青训；
-吴昊天，2012年的中场工兵，跑动积极，拦截凶悍，在南安普敦U18踢球。
他们年纪还小，没人知道未来能不能踢出来。
但至少，路已经铺好了。
有许越达在前面探路，有越来越多的前辈在五大联赛站稳脚跟，后面的孩子，走得就会更稳、更顺。
许越达偶尔会在社交平台上转发这些小将的消息，配一句“加油”。
他知道，中国足球的未来，不在他一个人身上，在这些奔跑的少年身上。
他能做的，就是站得再高一点，让更多人看到这条路的光。
3.余温：平静与出发
世界杯的热度慢慢退去，生活渐渐回到正轨。
许越达在伦敦的公寓里休整，每天保持轻度训练，保持状态，剩下的时间陪父母、看书、复盘世界杯的比赛录像。
他很少看网上的评论，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国民度。
走在伦敦街头，经常会碰到华人球迷打招呼、要合影；
国内的代言邀约、综艺邀请、活动邀请，堆得像小山一样，团队筛了又筛，只留下了几个调性匹配的公益项目和高端品牌；
英国本地的媒体，称他是“切尔西的东方皇帝”。
可他的生活没什么变化。
依旧作息规律，训练自律，不混圈子，不凑热闹。
商业活动能推就推，曝光能少就少。
许志远有时候会跟他开玩笑：“你现在这热度，随便接两个综艺，就能赚好几年的工资。”
许越达只是笑：“没必要。踢球才是主业，场外的东西多了，反而分心。”
他很清楚，自己所有的热度，都建立在球场上的表现上。
球踢得好，一切都在；球踢不好，所有的繁华都会烟消云散。
所以不能飘，不能乱，不能本末倒置。
莉亚也在忙。
她的长片电影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，定档秋天上映。
世界杯期间她一直在西班牙，一边看球，一边剪片子，两边都没耽误。
从巴塞罗那回伦敦后，她一头扎进了后期工作室，天天忙到半夜。
两人约着吃了两次饭，都是许越达开车去她工作室楼下，打包点东西上去吃。
莉亚眼睛里带着红血丝，却很兴奋，跟他聊片子的剪辑、配乐、宣发计划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等上映了，你一定要来首映礼。”她一边吃沙拉一边说，“你可是第一个观众。”
“好啊。”许越达点点头，“肯定去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说：“冰岛的行程，你看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莉亚打开手机，给他看行程表，“自驾环岛，十天，民宿都订好了。你时间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许越达笑了笑，“假期都留给你。”
莉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，低头继续吃饭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他们都没说破，可心里都清楚，这次旅行，就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契机。
认识这么多年，兜兜转转，终于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。
出发前一天，许越达收拾行李。
张曼青过来帮忙叠衣服，一边叠一边问：“莉亚那孩子，挺好的吧？”
“嗯，挺好的。”许越达点点头。
“挺好就好好珍惜。”张曼青笑着说，“这么多年，人家也不容易。安安静静的，自己的事业也做得好，是个靠谱的姑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越达语气很认真，“我会好好对她的。”
许志远在旁边看报纸，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：“男人要有担当。确定了关系，就大大方方公开，别让人家姑娘受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越达笑了，“爸，妈，你们放心吧。这次去冰岛，我们会把事情定下来。回来就官宣。”
张曼青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好好好。官宣了记得跟家里说一声，我也好跟你外婆报喜。”
屋里的气氛很暖，像伦敦夏天的阳光。
这么多年，儿子一心扑在足球上，感情的事一直没着落。老两口嘴上不说，心里其实着急。
现在好了，尘埃落定，姑娘人也好，他们彻底放心了。